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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城市  

2009-12-15 11:07:47|  分类: 理財一周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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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小唐

1977年的某个凌晨,不知已怀身孕的母亲站在公路上紧紧地捏着鹅脖子,看到远处的车灯便使劲地挥舞。运货的司机会因为吃一餐鹅肉而让母亲搭一趟顺风车去城里卖鹅,刚刚出生不久的姐姐如一只小老鼠般躺在医院,那时候的母亲是快乐的,即使她的女儿不断地收到病危通知书。当随着做木匠的父亲在八十年代可以坐着蓝皮火车进城打工,虽然经常因为思念孩子在深夜哭泣的她也仍然保持着乐观的态度,打工赚的钱可以让我们三姐弟不用因为学费而早早辍学。而当这些子女如愿摆脱农业户口,父亲也因为年迈而遭嫌弃不得不返乡的时候,她因为不适应生活的巨大转变患上抑郁症,自杀数次。上天保佑,她如今走出阴影,每天接送外孙女上学放学。


    城市曾经让母亲充满梦想,也险些命丧黄泉。与她同辈的那些“安徽小保姆”在污染日益严重的乡村,或死于不明所以的“怪病”,或在艾草丛生的田埂上坐等夕阳落山。农业社会早已离她们远去,她们曾经落下汗水耕种的地方甚至容不下她的未来的尸骨。也许某一天,连她们祖辈的骸骨也会被一群张牙舞爪的推土机连根拔起,彻底与尘世决裂。那片曾深爱的土地,我们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边。


    城市化进程让更多的人用上了自来水、电灯,让我们在每个夜晚除了单调地上床玩造人游戏之外还可以去酒吧迪厅找一夜情,也可以装上流社会去“星星鸭子店”尔虞我诈。“文明社会”的号角一吹响,潮流如洪水般汹涌而至。当我们看到BRT造成大塞车爆水管、CBD带动的高房价返郊区,这些现代化趋势却又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手段破坏着和谐生存的时候,城市变得渺小而卑鄙。如果这些被认为是涅槃阵痛的话,那么对于农业土地被无耻掠夺和让“蚁族”梦想不断破灭的过程也许要在一个世纪甚至更长的时间内都会成为不道德的罪证。什么“主义”的每个毛孔里不是“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呢?


    在加班的晚上,看南方都市报的社论《唐福珍死于愤怒,愤怒源于无力感》竟然老泪纵横,一个可以在五星红旗下自焚的人大抵不是丢失了生活的乐趣,而是丧失了对国家的信心,这一切无疑与城市有着密切关系。


    想起刚毕业的时候,每天的公交车上都能看到麻木的眼神和怠倦的表情,怀揣着城市梦的我总是给一个偶然交错的目光以微笑,希望可以感染每个如自己般想靠自己努力打拼创造好生活的同龄人。今天,当我可以不用每天为几十块钱的打车费疼惜的时候,路过广州大桥,珠江边的广州第一高楼“羊癫风”和周围的楼盘闪烁无尽繁华,我却感到异常孤独,甚至又冒出常常想回到农村老家定居,听母亲讲陈年旧事的念头。

《理财一周报》专栏,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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